钟仕鸣 三场大雪没能填平裂谷。钟摆卡在国境线
成为永不愈合的痂,枪管在暮色里结出冰凌
像两滴悬而未落的泪水,指纹在谈判桌上风化
成为历史课本里褪色的标点
冻土深处埋着断掉的脐带,钢铁在冻土里发芽
生长成带刺的篱墙。有人将旗帜裁成裹尸布
有人把勋章熔成子弹,而所有名字都飘在风里
成为亚速海上空盘旋的灰鸥
防空警报是锈蚀的琴弦,弹奏着
被硝烟篡改的摇篮曲。战壕里开满
塑料花般的防弹衣,而春天始终卡在
炮弹与炮弹之间,发芽的土豆在防空洞
用霉斑丈量时光
那些拒绝融化的雪啊,覆盖着
被履带碾碎的婚戒与麦穗。有人将春天
押注在枪膛深处,有人用鲜血浇筑界碑
而波罗的海的潮汐,正将星条旗的倒影
一针一针缝进黎明
融雪时分,血痂下会重新长出青草吗?
废弃的坦克长出铁锈的菌丝,战报在雨水里
洇成模糊的碑文。有人把答案刻进弹壳
有人把问题抛给季风,而乌鸦始终在国境线
用翅膀丈量着,生者与墓碑的距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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