逸风闲士 孩子的书包轻了,
老师的臂弯却坠成石磨——
四道闸机光扫过眉梢,
打卡机啮碎晨昏的齿痕。
楼层是悬空的秤砣,
值班表压弯脊背的弧。
孩子打翻墨水瓶,
老师蹲下身,
指尖悬在家长衣角污渍上方,
一块迟迟不敢落下的橡皮。
排名?
橡皮擦啃食孩子的姓名,
老师的分数却焊在公示栏,
像一串风干枝头的红柿,
随时可能砸碎在泥里。
绩效是头顶倒悬的沙,
职称是永远缺口的梯。
讲台上站着一个人,
身后却有重重鞭影,
抽散粉笔灰里的微光。
这个夏天,
一半老师卷起潮汛迁徙,
用咸风洗刷打卡机的锈;
另一半老师躺在白床单上,
数着吊瓶里滴落的课时。
麦克风突然咬住粉笔的沉默,
“某某老师,年级垫底!”
掌声稀落如纸钱,
飘向无声的墓穴。
是谁偷换了教育的天平?
将园丁的姓名与冻鲜鱼的价签,
一同晾在生铁的公示栏——
这背叛了泥土的契约,
这碾碎在秤盘上的胚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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